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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試讀連載】光棍節套書《鳳歸:王妃躲貓貓》精采內容搶先看!


【連載第一回】


【楔子】
 
  暴雨剛歇,樹上的雨珠還劈里啪啦往下掉著。
  昨夜的那場殺戮叛亂已經過去。
  此時雨過天睛,地上血跡未乾,那些剛剛參加過慘烈戰鬥的獲勝將士們臉上並無喜色,鴉雀無聲地望著自家新君。
  年僅十六歲的永康帝面無表情,初登大寶,一切還在未知中。
  今後的日子只怕還有無數惡仗要打,此時他卻全然不顧,只抱著一息尚存,卻已經沒有意識的身體,沉默不語。
  就在這時,謀士張道士面露疑色,上前道:「陛下,貧道行走修煉這些年,此女乃生平僅見,看她面相似乎不是短命之相,生死只怕還有懸疑,想來陛下與此女緣分不淺,將來定能助陛下成就千古大業。」
  永康帝神色漠然,看著懷中女子,「朕的千古大業,不用假他人之手。」
  話畢,年輕的永康帝卻沒有放開懷中女子,反倒更用力地將她抱在懷中。

 
 

【第一章】陰錯陽差初相識
 
  京城林府。
  看著鏡中全然陌生的自己,林慧娘嘆了口氣。
 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「給力」,吳曉曉好不容易順利找到工作,原本正躊躇滿志地準備展開全新生活呢,沒想到在山裡騎自行車時不慎跌落山谷,就莫名其妙連人帶車穿越了,她稀里糊塗救了一名少年後重傷昏迷,接著靈魂又轉世重生,成了什麼林府的嫡長女林慧娘。
  在她思考的當口,小丫鬟已經端了藥走到床前,一看到藥碗,林慧娘便覺得嗓子直冒苦水。
 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後,她每天的任務就是喝這種苦得讓人受不了的藥湯,幸好這些藥也不是白喝的,她的身體倒是越來越輕快了。
  而且在調養身體的這段時間裡,她已經漸漸摸清楚這家的情況,知道這是一戶家境殷實的商戶人家,家裡人口簡單,僅有林老爺、王姨娘,還有三女一子。
  她是家裡的嫡長女,看樣子還是很得寵的,至少她醒過來後,就一直被好吃好喝地照顧著。
  剛喝完藥,林慧娘就聽見身邊的奶娘說道:「二姑娘還以為這是天大的喜事呢,不過是給人當妾罷了。」
  怕林慧娘喝的藥太苦,奶娘忙殷勤地揀了一塊蜜餞給她。
  屋內的丫鬟也趁機跟著說道:「可不是,被人討去當妾,還真以為是什麼長臉的事兒,再者我聽說那個李長史今年都要四十的人了,也不知道二姑娘在美什麼,還真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。」
  林慧娘嘴裡含著蜜餞,知道她房裡的奶娘丫鬟又在說府裡的二姑娘的婚事。
畢竟穿越過來的時間短,她對古代的婚事也不懂,只知道林家的二姑娘被送去王府,給王府裡的長史當小老婆。
  就因為這個,二姑娘的生母王姨娘都變得飛揚跋扈起來,惹得她身邊的奶娘丫鬟有些瞧不過去,成日在她身邊說這些事兒。
  林慧娘忍不住想,一個王府打工的人都是這種待遇的話,這要是王爺親自開口要人,估計林老爺都可以直接躺平了送過去。
  不過想歸想,林慧娘也沒太往心裡去,她穿過來的時候,那個林麗娘已經被送去王府,這事兒自然也就算是掀過去了。
  可就有這麼倒楣的事兒,原本以為要風平浪靜的時候,還偏偏出了事兒。
那天林慧娘正跟著林家大小一起吃飯。
  王姨娘照舊是得意洋洋,現在她女兒嫁給了王爺的長史,她自然水漲船高,覺得自己可以抖起來了。
  吃飯的時候,王姨娘便不時露出手上的寶石戒指,裝模作樣地說道:「我家麗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慣王府的飯,欸,她也沒戴慣過珠翠,也不知道長史給她的壓不壓頭。」
  倒是林老爺最近正煩心,自從二姑娘林麗娘送去後,他便忐忑不安,林府就算家境殷實,可那王府的長史可不是個好相與的,再來全天下的人有誰不知道晉王府就是個淫窟魔洞,那晉王更是荒唐得驚天動地,下面的人也有樣學樣,沒有一個是好伺候的,林麗娘這次送過去伺候那個長史官,還不知道是喜是憂呢。
  這個時候聽見王姨娘聒噪,林老爺便瞪了王姨娘一眼,低聲喝道:「閉嘴!」
  王姨娘見林老爺不高興了,這才收斂一些,一時間眾人默默進食,只是飯畢,林慧娘正想起身回房,忽然聽到院內有小廝飛奔過來,氣喘吁吁地喊道:「老爺出大事了!二姑娘被退回來了!」
  那話如晴天霹靂般打在眾人頭上,林慧娘還沒反應過來呢,倒是林老爺手裡的筷子率先掉到了地上。
  王姨娘更是驚得打翻了飯碗,急匆匆站起身,朝那小廝喊道:「你這個作死的!我家姑娘如何會被人退回來?她可是長史官親自挑中的。」
  小廝滿頭大汗,氣息不勻地道:「王姨娘不知,那長史說送錯人了。」
  林慧娘聽得直納悶,這種竟還有送回來的,而且怎麼會送錯人呢?倒是王姨娘唬地一跳,這都送過去七八天了,林麗娘好好的一個姑娘家,這個時候再給退回來,以後還怎麼嫁人啊,王姨娘心疼地直拍腿喊道:「那如何當時不退,這個時候怎麼好再退回來!」
  小廝的臉跟苦瓜一樣,「王姨娘不知,就這樣李長史還在生氣呢,說咱們尋了他的晦氣,讓他不自在了,如今二姑娘已經被送到二門上,送去的兩個丫鬟,李長史倒是看著順眼留下了。」
  王姨娘聽了這話,也管不了許多,立時便往二門衝,林老爺也是臉色慘白,忙領著眾人都往二門趕去。
  一時間亂乎乎的,林慧娘也跟著過去了。 等到了二門上,眾人就見林麗娘早已經下了轎子。林慧娘還是頭次見到林麗娘,之前只聽說家裡的二姑娘長得最妖嬈漂亮,這個時候見到林麗娘哭哭啼啼衣衫不整的樣子,連林慧娘都納悶,這樣一位我見猶憐的美人,怎麼會有男人狠心把她送回來呢?
  倒是王姨娘一見到麗娘這樣,直衝過去抱住她,王姨娘知道林麗娘這樣回來,多半是已經被人糟踐過了,當下就痛哭出聲道:「畜生啊畜生!」
  林老爺也頓足捶胸,知道好好的一個女兒算是送到淫窟裡被毀了。
  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,晉王府裡的狗都比人尊貴,他們這種人家就算家境再富裕,可在晉王府面前連個屁都不是,就算被欺負了,也只能忍氣吞聲。
  林老爺只得讓丫鬟扶著麗娘回屋,一時間二門處鬧哄哄,丫鬟婆子亂作一團。
  只是麗娘還沒來得及往府內走,二門處又有了亂子。
  此時又來了兩個捕快,那兩個捕快氣勢洶洶,也不寒暄,直接走到林老爺面前,拱手道:「林老爺,我們奉命過來拿你,李長史官說你家販賣假貨,貨不對板,請跟我們到衙門走一趟。」
  王姨娘原本要扶著女兒麗娘進屋的,聽到這話,直接罵了出來:「那長史也太欺負人了,我家女兒都被折騰成這樣了,他還要怎麼樣啊,畜生啊,難道我女兒被糟蹋得不夠,他還要糟踐我家老爺?」
  捕快如何會理這種潑婦,直接要拉著林老爺走。
  林慧娘在旁邊也嚇了一跳,她雖然是穿越過來的,還沒經過事兒,可也知道這是林家要倒楣啊。
  見對方真要拿林老爺,她忙上前學著文謅謅的話問道:「捕快大哥,有話好講,我家是守法商人,從不敢弄虛作假的,長史官如此難為我家到底是為何事?求大哥說個明白,我家也能知錯方改。」
  捕快這才停下來打量她一番,見她清秀可人,便猜測林慧娘多半便是長史看上的那位,聽說當初長史還是在遊湖的時候,偶然看到了林家的一家老小,這個林慧娘要論相貌頂多是清秀可人,可架不住她五官長得福氣,一看就是個旺夫的面相。
  估計是討了李長史的心頭好,這才找人給林家說要他們一個女兒過去做妾。
偏偏倒楣催的林家不開眼,以為李長史指名要長得好的那個,一定就是指長得最漂亮的那個,陰錯陽差地就送錯人了。
  問題是晉王府裡有好人嗎?
  那個李長史見送錯人後,居然也不客氣,照睡不誤,一連睡了幾天後,才又找了他們衙門的人過來接著要人,明顯是要一網打盡林府的大小姑娘。
  也因為是在幫人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兒,那兩名捕快也有點於心不忍,便實話相告:「長史官說你家送錯人了,誤了他的吉時,讓你家趕緊再把人送過去,都是街坊鄰居的,我們也不想難為你們,只是上司吩咐下來,我們也只能奉命行事。」
  林老爺一聽這話真是要死的心都有了,他有三個女兒,三女芸娘身量尚未長成,麗娘是送錯的,那要的就一準是慧娘了。
  麗娘倒還罷了,畢竟麗娘一聽說要給長史做妾,連帶著麗娘的親娘王姨娘都跟天上掉了餡餅一樣。
  可是林慧娘就不一樣了,一則林慧娘是家裡的嫡長女,他一直視若掌上明珠,二則林慧娘身體不好,這要送到晉王府那魔窟裡,估計慧娘都熬不過冬的。
林老爺急得同捕快商議:「我們小門小戶的,怎麼敢得罪王爺身邊的長史,實在是弄錯了,既然如此,那我採買幾個絕色丫鬟送給長史官賠罪,再或者我拿出家財奉與長史,保我家人平安如何?」
  捕快聽後反倒笑了,「林老爺,現如今你怎麼糊塗了,晉王府的長史官,就連知府老爺都要看他臉色,你的家財他如何看在眼裡,更何況你能買到什麼絕色丫鬟?」
  林老爺無言以對,知道這是李長史鐵了心要挨個兒地糟踐自己家的女兒,他看著捕快,老淚縱橫道:「那總要讓我準備準備,我只有這一個嫡長女,想著她能風光出嫁,如今這般,也不能太委屈她,總要給我幾天準備。」
  捕快面露猶豫,想了一想,也知道林家實在倒楣,也是怪可憐的,便回道:「我們是當差的,實在做不了主,今天天晚了,要不你明日送過去,大家也都方便。」
  林老爺也不好再說什麼,忙千恩萬謝地把捕快送走,等回來時,院內場景蕭瑟,各人臉色苦楚,王姨娘早攙著麗娘回房避臊去了。
  院裡就些丫鬟婆子,其他的嫡子女兒也都被身邊的奶娘帶了回去,林老爺也是無可奈何,事到如今只有寬慰林慧娘,可偏偏又張不開嘴。
  倒是林慧娘還在發呆中,她壓根沒想到如此天殘地缺的事兒會發生在自己身上,好好的麗娘送回來,怎麼又要換了她去?
  而且人是可以隨便亂換的嗎?
  等她懵懵懂懂地回到房裡的時候,奶娘抱著她便哭了起來,嘴裡喊著:「我苦命的孩子啊,那晉王府是人去的地方嗎?聽說晉王爺連母蚊子都不放過,皇帝選定的妃子都要拿來睡一睡,那下面的人更是有樣學樣,欺男霸女無惡不作,東街的小哥都能被拉過去幾天幾夜才放回來,麗娘回來都站不住了,我家慧娘可怎麼辦啊!」
  幾個房裡的丫鬟知道自己多半是要被陪送過去,頓時大聲哭泣,早些年聽聞到的那些八卦傳聞,此時一一想了起來,什麼酒池肉林、荒淫無度。
  一時間晉王府裡的傳聞消息越說越多,再有麗娘被玩慘的事傳得滿院子直飛。
  林慧娘都有種要被送進妓院的感覺,她做夢也沒想到王府可以黑暗成勾欄院,這樣素質的皇家居然沒亡國,也是奇蹟。
  悲悲戚戚地哭了一陣,丫鬟奶娘也都倦了,可明日不管願意不願意都要把人送過去,那些丫鬟婆子又都各自強撐著給慧娘打理行裝。
  慧娘也不知道要帶什麼,倒是奶娘看她神情委頓,忙好言勸道:「姑娘,但凡有個什麼,也要寬心,這種事兒過去就過去了,只盼著有個出頭相見的日子,妳只管好好伺候,不管那些是人是鬼,要是能夠生下一男半女將來也有個依靠,那長史再不是人,也是朝廷命官,又是晉王府裡的,興許就是姑娘的好去處。」
  奶娘說完又帶著丫鬟們收拾了大半夜,給慧娘收拾出幾個箱籠,到了第二日,直接把林慧娘打扮妥當,送到轎子裡。
  林老爺傷心得一夜沒睡,到了這個時候也強撐著來了。
  林慧娘也是一晚都沒睡,總覺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很不真實,再說她是做了好人好事穿越的,就算不賞她個帥哥,也起碼要生活平順、幸福美滿吧?沒道理轉眼間就要被送到那種倒楣地方吧?
  不過事到如今,也沒有別的辦法,林慧娘慘白著臉正說要走呢,倒是又有捕快過來,直接傳話道:「那邊說了,既然一個也是送,兩個也是送,之前的那個,也一併送過去吧,姐妹兩人也有個照應。」
  這話一出,林慧娘都為對方的三觀扛不住了,這種人把他們林家當什麼了,還想她們姐妹一起伺候著啊?
  那邊的王姨娘也得到了信兒,免不了又是哭哭啼啼的,王姨娘原本還想給麗娘換身衣服、準備一些東西,可是林老爺早已經心灰意冷,知道這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,索性也就長袖一揮道:「收拾那些做什麼,直接就這樣去了乾淨。」
  這下又有下人抬了小轎過來,丫頭婆子扶著全身打顫、差點暈過去的麗娘上轎,林慧娘見她這樣也嘆了口氣,姐妹兩人終於是一前一後出了大門。
  林慧娘也不知道王府該是什麼樣子,她坐在轎子裡晃晃悠悠地過了很久,才感覺轎子慢慢停了下來。
  只是停下後,外面的人卻沒有讓她下轎,她心裡納悶,偷偷掀起轎簾往外看了看,就見她此時已經在一處寬寬的長街上。
  街道冷冷清清,地上是青色的石板,她的轎子很靠邊。
  在另一邊不遠的地方,有兩座威武的石獅子。
  遠遠看去只覺得石獅子面目猙獰很是嚇人。
  這個時候才有人過來叫她,掀起轎簾,一個管事的婆子在外面叫道:「姑娘,到地方了,快跟我進去吧。」
  林慧娘這才從轎子裡出來,她出來得爽快,只是那一頭林麗娘已經跟暈過去似的,有婆子在那裡叫都叫不出來。
  叫林麗娘的婆子有些不快,在那裡說她:「姑娘這是做什麼呢,我們這樣的人家還能辱沒了姑娘不成,再來這裡是獅子院,姑娘這麼磨磨蹭蹭的,小心衝撞了貴人。」
  說著一邊七手八腳地把林麗娘拽了出來,也不管林麗娘願意不願意,就扯著她往一旁的路走去。
  林慧娘倒是一副認命的樣子,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,只是本以為是要進到那處大門內,結果那些婆子卻是腳步一轉,準備帶她們去另一處地方。
林慧娘心裡奇怪,想著難道那個李長史不是住在這個大門內?
  正在這時,林慧娘忽然聽見馬踩石板的聲音,那馬蹄聲很好聽,好像是馬掌上釘了什麼東西,走動起來非常有節奏感。
  這處長街原本就很肅靜,此時傳來馬蹄聲,林慧娘都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一變,立時皆嚴肅了起來。
  她回頭看去,就只見已經有馬隊走了過來,馬隊的速度倒沒有多快,領頭的大概是專門開道的護衛。
  那些護衛個個精神抖擻,就連身下的馬匹也是高大駿美毛髮發亮,她到了古代以來,還是頭次看到這麼漂亮的馬,正想說再看一眼呢。
  她身邊的那些婆子僕從早已經恭恭敬敬地躬身垂首,貼著圍牆站著了。
  這麼一來,還抬頭看馬的林慧娘就給顯了出來,幸好她身邊的婆子眼疾手快,一把扯了她過去,壓低聲音提醒她:「王爺過來了,妳傻杵著幹什麼?」
  林慧娘這才跟著低下了頭。
  那馬蹄聲沒有絲毫停歇,林慧娘低著頭,也看不清楚那都是些什麼人,只知道是穿著各色衣服的下人侍衛。
  那些人走得很齊整,一會兒就前後有序地過去了,只是等那些人離開後,他們這些靠牆躬身垂手的人也不敢亂動,一直等到那隊人馬都進了王府,領著林慧娘的婆子才長吁口氣,在那裡狠狠瞪了林慧娘一眼說:「虧妳還是個商家小姐呢,怎麼這麼點眼色都沒有?王爺打這兒經過,妳還敢杵著,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?」
  正說著呢,倒是很快跑來一個小廝,攔住他們的去路說道:「你們都等等,李長史吩咐了,剛才沒躲閃開的那個女人就不用送過去了,直接領去王府。」
  這話一出,那個訓斥過林慧娘的管事婆子當場就愣住了,心裡納悶,怎麼要進李長史房裡的人,轉眼就要送到王府去了?
  不過既然李長史吩咐下來,管家婆子連忙親自帶著林慧娘往王府的角門走去。
  明明之前還兇神惡煞般的管家婆子,這個時候卻跟換了個人似的,上臺階的時候,還不斷叮囑著:「姑娘小心路滑,我來攙著妳。」
  林慧娘也是稀里糊塗的,總感覺鏡頭轉換太快,她完全反應不過來。
  其實這事兒很稀鬆平常,王爺回府的時候,看見路邊傻杵著個女人,他也沒細看那人的長相,就下意識地瞟了一眼。
  只是他下面的人都是人精托生的,見王爺瞟了一眼,當下心思就活絡了,能讓晉王多瞟一眼的女人,誰還敢往自己房裡拉啊!
  別管李長史再怎麼喜歡林慧娘的旺夫相,這個時候也不敢有絲毫的含糊,直接打發了小廝過來,讓人把林慧娘送給王爺。
  管家婆子哪會知道裡面的緣由,只當是王爺瞧上了身邊的這位,送給李長史白玩的貨色,跟送給王爺的能一樣嗎?
  這樣的人誰還敢亂得罪啊,到了這個時候管家婆子臉上也掛出三分謹慎,一路小心翼翼地把林慧娘送到小角門。
  角門內的人聽說林慧娘是李長史送過來的倒是沒有怠慢,接收了林慧娘後,就讓那個管家婆子回去了。
  林慧娘到現在這個時候,已經不覺得自己還算是個自由的人,她覺得自己簡直就跟個東西似的,可以隨便被人送來送去,她原本都做好被四十歲老頭糟踐的心理建設,這個時候知道自己又被轉給了王府,林慧娘一陣發愁,心說這還有完沒完啊?
  進到角門後,林慧娘才意識到這個晉王府比想像中的大很多,她被領進去的時候,還在想只要拐過前面的影壁,大概就會見到王府了。
  結果別說王府了,她壓根連邊都沒沾到,直接就被領到旁邊的跨院。
  像她這種外面領回來的女人,按規矩是不可能直接見到王爺的,怎麼也要教習一番禮儀舉止,等差不多了才會放進去。
  所以林慧娘先是被領到了專門的教習嬤嬤那裡。
  只是晉王府裡的美人多了,大家都見怪不怪,再來林慧娘一領進去,被那些教習嬤嬤看到了,那些教習嬤嬤立刻就知道李長史腦洞開太大,想多了。
  就這樣相貌的女人,別說是王爺,就算是府裡有頭有臉的,也犯不著特意要過來。
  不過既然送來了,就是李長史的一番心意,再者大餐吃多了,偶爾來點清湯小菜,興許王爺還就好這口呢?
  那些教習嬤嬤也是好久沒教過新人的,當下就對林慧娘耳提面命起來。
  林家就算是商戶人家,家境殷實,可跟王府裡比還是差遠了。
  這些教習嬤嬤瞧不上她身上穿的那身衣服,按府裡的規矩,先是找了一身給她穿上後,剩下的又有府裡的繡娘過來,量了身段,準備回去趕製。
  接下來就是各種洗洗乾淨,被洗了個通透後,教習嬤嬤又不動聲色地觀察林慧娘吃飯的樣子,林慧娘早先已經學過一些規矩了,這個時候小心翼翼做出來,倒是沒太多差錯。
  只是在林慧娘準備盛第二碗飯的時候,教習嬤嬤忽然點撥道:「不可以吃太多,免得在貴人面前失儀。」
  見林慧娘一副不解的樣子,教習嬤嬤告訴她:「吃太多,萬一打了飽嗝怎麼辦?在王爺面前打嗝可不得了的,這些都是規矩,要想讓王爺寵著妳、喜歡妳,就得時時刻刻提點自己,不能有一星半點的差池,妳能進來就算是有了機緣,下面就要看妳自己的,咱們王爺別說正妃了,到現在側妃也沒有半個,這要是熬上去有了位分,生個一子半女,真就是妳的造化,那可真是全家上下都跟著妳享福沾光的。」
  林慧娘也不懂什麼造化,不過人在屋簷下怎麼也要低頭,按部就班地被這樣教導了兩天後,教習嬤嬤又額外問了她一些問題,比如會什麼樂器沒有?可會吟詩作對?
  林慧娘當下就想起大江東去,尋覓覓,冷冷清清,淒淒慘慘戚戚那些,不過一想到自己要被送去給人當小老婆睡,林慧娘就跟扎破的皮球一樣洩氣了,心說顯擺個啥啊,索性也就一概搖頭說不懂。
  這麼又過了個三四天,大概是教習的禮儀差不多了,那些教習嬤嬤們又拿出幾卷書來給林慧娘看。
  林慧娘還以為要學習點基本的漢語言知識呢,她本著能多學就多學的認真態度,正準備好好吸取一下古代的文化知識,結果書卷一打開她就傻眼了。
那是徹徹底底、原原本本沒有馬賽克的春宮圖啊!
  什麼姿勢的都有,什麼噁心的都在上面擺著呢,而且名字還取得特別文雅,林慧娘皺著眉頭像吃了蒼蠅似的,眉頭大大緊鎖著。
  這些教習嬤嬤早見慣了姑娘家害羞躲閃的樣子,按部就班地教習她怎麼伺候男人,怎麼讓男人爽。
  總體的指導思想就是努力讓男人高興。
  經過這些理論培訓後,林慧娘才終於被送到了王府內。
  不過就算是這樣,她這種人也不是可以隨便到處蹓躂的,王府內等級森嚴,規矩多如牛毛,而且外面送進來的女人太多,管理起來有一定的難度,為此王府特意建了一棟群芳樓來管理安頓這些女人們。
  那樓是棟排樓,一樓專門用來住宿,二樓用來休閒眺望遠方,偶爾也有人唱個曲、彈個古箏。
  樓外是一處漂亮的花園,此時園內花團錦簇,美人又是那麼美,翩然一笑簡直就跟在畫裡一般。
  樓內雕梁畫棟,奢華無比。
  只是再好的建築布置,也架不住它用途的低級,作為一個升級版的王府妓院,因為恩客太少、競爭太多,林慧娘才剛進去,就見識到了競爭的殘酷。
  一個好像百合花一樣的女人,正跟一個好像牡丹花一樣的女人撕打著。
  「妳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,妳是不是偷了我的簪子?」
  「誰偷妳的簪子,我呸,妳也配有翠玉簪子,不是做夢做來的吧?誰不知道妳想男人想瘋了,沒事兒就喜歡站在窗戶旁往外瞟,妳就是把眼珠子瞟出去都沒人過來點妳的牌子!」
  林慧娘驚得下巴差點掉了,她想起教習嬤嬤教她的那些禮儀道理,什麼在王爺面前不可以大聲喘氣,吃飯還不能吃飽,舉止要嫺靜優雅,可這些女人都頂漂亮的,可看過去真的跟嫺靜優雅差了八竿子遠。
  不過在這個地方安頓下來後,林慧娘才明白過來,這些女人會鬥成這樣原來還真是有苦大仇深的原因。
  實在是王爺的女人太多,這些女人一放就放好久,時間久了,遇到王爺過來的日子,想著讓王爺想起自己來,很不容易。
  所以一來二去唯一可以跟王爺偶遇、視線交融的地方,簡直就成了兵家必爭之地啊!
  因為王爺只要打這個院子經過,就一準能看到這棟群芳樓,最有可能跟王爺來個視線交會的地方,要數左邊最靠邊的位置,那地方沒把子力氣手段是絕對撐不住場子的。
  還有西邊的,雖然位置差了一點,可架不住西派的那幾個女人非常的團結,每一個時辰都不帶耽誤的,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會有人專門把守,幾個人輪流著,據說已經形成了非常穩定的小組,只要有人得寵,立刻就要全部都巴上去,那是歃血為盟、生死相託的拜把姐妹。
  不過這樣一來林慧娘倒是把心放到了肚子裡,她粗略算了一下,這裡的女人足足有一百八十位,就算一天一個地輪流,她還有三個月的等待期呢,怎麼想也是個好事兒。
  她剛把心放在肚子裡沒兩天,那天她正在樓上忽然聽見樓裡的姑娘都往圍欄那兒跑。
  林慧娘還以為是出什麼事兒,她也湊了過去,往外一看,遠遠就看見一個人被眾星捧月似地圍著,那人明顯沒拿正眼往這邊瞧。
  只是不管那位是個什麼姿態,樓裡的姑娘們卻是按捺不住了,各顯神通,不是擺腰就是扭胯,還有幾個仗著嗓子好,準備一展歌喉的,頓時整個二樓都擠成了一團。
  群魔亂舞的,林慧娘大感後悔,早知道她就不擠過來了,她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呢,她趕緊要抽身往外擠,只是她正處在中間的位置,壓根擠不出去。
  正在這個時候,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裙角被人踩了一腳,她一個不穩,往圍欄那邊衝了過去,頭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擠散了,頓時她一頭烏黑的頭髮嘩的一下就撲散開來,林慧娘嚇壞了,連忙捂著臉就往裡縮。
  這下身後的人也知道讓一讓了,她趕緊捂著頭髮跑了進去,心口緊張得怦怦直跳,直想著:阿彌陀佛千萬不要被注意到,她這種絕對是計劃外勾引啊!
  沒想到那些挖空心思的計畫內勾引都沒能完成的任務,被她這個計畫外勾引給完成了。
  等天剛暗下來,便有小太監跑了過來,直接點名要白天那個披散頭髮的女人,吩咐道:「王爺說了,不用把頭髮束著,就像白天那樣就行。」
  林慧娘立刻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。
  不過那個小太監說完,又跟想起什麼似的,特意叮囑了一句:「姑娘,王爺今晚喝了酒,妳過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伺候著,不然大家都不自在。」
  林慧娘還在晴天霹靂地晃神呢,倒是那些原本記恨的目光,在聽到「王爺喝了酒」這五個字後,立刻又變成了幸災樂禍的樣子,幾個要好的還會竊竊私語,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樣子,誰不知道晉王爺喝酒後脾氣大,原本就暴躁的脾氣,這個時候更是跟點火就著似的,誰沾上誰倒楣。
  這個時候過去伺候,那不跟去虎穴一樣嗎?
  林慧娘心裡忐忑得厲害,只是由不得她多想,很快就有專門的丫鬟過來領她去沐浴。
  那是一處專門的地方,地方很隱蔽,房間也沒多大,窗戶更是緊緊關著。
  裡面有個大木盤,水是溫熱的,旁邊還有三個專門伺候洗澡的丫鬟。
  林慧娘哪裡經過這種陣仗,被人圍觀洗澡就算了,還要被三個丫鬟輪流伺候洗,她彆扭地閃躲了一下,那些丫鬟連忙說:「姑娘,您只管躺著,閉目養神,晚上還有得您忙呢。」
  林慧娘被說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,尤其是那個「忙」字,讓她簡直想一口血噴出去。
  坐在暖呼呼的大木桶裡,被熱氣熏著,林慧娘整個人都暈乎乎的,那三個丫鬟手法很好,就跟按摩一般。
  木桶裡也不知道放了什麼,裡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。
等洗完出來的時候,林慧娘感覺自己整個人變得香噴噴的,簡直就跟剛噴過香水一樣。
  衣服也不是她之前的那套,已經有人把新的衣服抱過來。
  那料子光滑,摸上去特別舒服,此時她頭髮披散著,衣服又是飄逸款的,她往銅鏡前一照,都覺得自己終於有點古典美人的味道。
  本來以為這就要直接過去,哪裡想到這還不叫完呢,很快的房間裡又進來兩個丫鬟。
  那兩個丫鬟先讓林慧娘坐在一邊的椅子上,然後一個持燈照亮,一個小心地檢查她的指甲,床笫之間難免有個不能自己的時候,萬一不小心劃傷了王爺可就是大不敬了。
  這般檢查了一番,覺著林慧娘的指甲算是在安全的範圍內後,那兩個丫鬟才退了出去,這次又進來一個老練的婆子。
  那婆子大概是專門做職前訓練的,見了林慧娘後,未語先笑道:「姑娘今天算是有福了,王爺半個月沒回府,妳才過來沒幾天,就能有這樣的機緣,可真算是有福的,就是姑娘記住一句話,進去的時候,只管聽王爺的吩咐,要妳做什麼就做什麼,不要拘著。今兒晚上王爺喝了些酒,姑娘過去的時候,一定要小心伺候著,做什麼都要輕手輕腳的。」
  林慧娘心裡嘔死了,心說這還有完沒完,光這樣一層一層地提點教訓嚇都要嚇死了。
  等萬事俱備過去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下來,又趕上是個陰天,天上別說月亮了,連星星都沒半顆。
  有專門掌燈的人在前面領路,這個地方大概離王爺的住處有段距離,林慧娘是坐著小轎過去的。
  一路靜悄悄,這還是林慧娘頭次看到王府的樣子,她以前不是住跨院就是住群芳樓裡,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王府真的很大。
  就是樹太高了,看上去黑漆漆的,古代的燈又不亮,所以很多地方都烏漆抹黑。
  大概是接近了王爺的住處,不僅路邊的燈比之前的地方多了不少,就連伺候走動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。
  到了地方後,林慧娘深吸口氣,從轎內走了出去。
  又有太監過來領她過去,王爺住的地方很大,走到正房門口的時候,太監把她送到門口處就停了下來,讓她自己進去。
  林慧娘太過緊張,往裡走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一跤,本來以為這下那些太監會偷笑的,結果她這麼踉蹌了一下後,那些太監卻連頭都沒有歪一下,照舊是眼觀鼻、鼻觀心地站在門口。
  這下林慧娘都覺得額頭有汗珠要往下掉,她緊張得更是手心直出汗。
她戰戰兢兢走進去的時候,卻一直沒有見到王爺,房間裡很安靜,靜得簡直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可以聽到。
  一邊往裡面走,林慧娘一邊小心打量,這種地方不用想都能知道多奢華,只是她大概是走錯了地方,她進去後往右邊轉,結果走了幾步後,發現那地方壓根不是休息的地方,反倒像是書房,裡面還有屏風,她唬了一跳,趕緊又往另一邊走,這次總算是走對了。
  在燈火通明的房間內,她終於看到一位束髮的男子。
  此時這名男人很悠閒地坐在榻上,手則半垂著,在手邊還有一個倒著的酒杯。
  林慧娘挺意外的,她之前想像過很多種王爺的外表,比如胖胖的,比如兇狠無比的,當然更多的是跟色狼一樣,一副急色樣,不管是母蚊子還是什麼拽住就不鬆手。她甚至想過自己一過來就會被拉過去抱抱外帶親親。
  結果這個人卻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。
  她只看到了對方的側臉,就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名美男子,對方隨意的一個動作都如詩如畫,而且不論膚色還是頭髮,在燈光下,怎麼看怎麼覺得舒服漂亮……她想像中的王爺怎麼也不該是這副樣子的。
  她沒敢走過去,而是繼續站在原地,心裡怕得要命,不管對方是不是出人意料的好看長相,跟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在一起,想到還要發生接下來的事情,她覺得特別不能忍受。
  幸好在她進去的時候,那人也沒有什麼反應,林慧娘也不知道是自己腳步太輕,還是對方壓根不在意,反正她過去站在一邊等了好久,對方都沒有喊她。
  她也不敢主動過去,再說了她還抱著一絲僥倖呢,萬一王爺喝多了,那她就可以逃過一劫了。
  只是她剛高興沒多久,那邊冷不防地開口了:「手腳斷了?還不過來斟酒。」
  那聲音要說音質的話還真好聽,只是話裡隱含的意思很不好,林慧娘嚇得一個激靈,趕緊走過去,奇怪的是,這個人也沒露出什麼兇神惡煞的樣子,可是自打林慧娘進來後,她就一直心裡跟打鼓似的,也不知道是之前那些洗腦的話洗得太過頭了,還是這個房間太大太空曠的原因。
  既然對方讓她斟酒,她就小心翼翼拿起酒壺,重新拿了一只酒杯斟上酒。
在遞給對方的時候,林慧娘下意識抬頭看了對方一眼。
  瞬間她就跟被雷劈中了一般,整個人都恍惚了!她立刻明白那些女人為何那麼瘋狂了,說真的,這種長相的男人放到現代的話,就算她想嫖都未必能攢夠錢!
  這真的是一個超級美男子啊!
  而且還是那種氣質超好的美男子,皮膚白皙,頭髮烏黑,就連臉上不耐煩的表情看上去都酷酷的。
  不過讚歎歸讚歎,她還是保有一絲理智,手裡的酒杯也沒有偏,她又趕緊低下頭去,把酒杯遞給對方。
  隨後她就緊緊握著那個酒壺,腦子裡亂烘烘的,倒不是被這個王爺的貌美給驚的,她只覺得王爺看起來特別熟悉!簡直就跟不久前她才見過一樣的!
  可是怎麼可能啊?這樣的人,要是見過的話,她一定不會忘記的。
  只是她越想越覺得眼熟,她忍不住又偷偷抬起頭瞟了對方一眼,這次她可以肯定了,她一定是見過這個人!那個眉眼簡直就跟……就跟她曾經救過的那名少年一樣!
  她在穿越過來成為林慧娘之前曾救過一個少年的,當時的場景簡直就跟武俠片似的,因為那些事兒太玄乎,她至今仍有種做夢的感覺,可沒想到當時的事兒,居然會在今天有這樣的轉機!
  顯然當初的那個少年已經長大了,一想到這點,林慧娘神情都有些恍惚。
  所以她當初救的那個少年是晉王爺?那她就等於是晉王爺的救命恩人了!
  林慧娘當下又驚又喜,可是她很快又想到,自己救那個少年的時候還是原本的樣子,現在已經變成林慧娘的身體,這個晉王爺肯定不記得自己了。
  要是貿然說出自己就是當初救過他的那個人,萬一晉王把自己當神經病宰掉怎麼辦?
  這麼一想,林慧娘連忙仔細順了下思路,把當初的事兒好好想了想,她這邊腦子裡跟炸開鍋了似地想著,手裡卻不敢有絲毫怠慢,照舊小心翼翼地給王爺斟酒布菜。
  王爺顯然也沒把她當回事,修長的手指放在一邊的炕几上,做出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  等晉王爺喝了兩三杯酒後,林慧娘終於把要說的話組織好。
  這次能見到晉王已經是奇緣巧合了,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個機會,她一定要趁機把話說清楚,這樣她就可以平安回家了!
  這麼一想,等她再斟酒的時候,便趁機說道:「王爺,您還記在水邊救過您的那位綠衣女子嗎?您應該記得的,當時那個女子帶著您躲到安全的地方,看您受傷了還給您吃藥,您記得吧?」
 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,「這麼大的白色藥片,吃到嘴裡挺苦的,她怕您苦,還給了您一顆薄荷糖吃,這些事兒您應該有印象的吧?」
  晉王忽地笑了,手指微微屈起,勾住她的下巴,「誰教妳這麼討本王開心的?」
  林慧娘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。
 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剛想說我不是開玩笑。
  忽然外面狂風大作,有窗戶被吹開,風一颳進來,林慧娘的袖子及披散的頭髮就飛了起來,她趕緊捂著袖子、頭髮跑過去關窗。
  等再回來的時候,她的頭髮吹亂了一些,她趕緊順了順,一本正經回過頭去,告訴王爺:「沒人教我,我是真的救過你。」
  她比劃著,「當時你才這麼高。」
  她記得那個少年當時也就跟自己差不多高,哪裡像現在這樣高大,「在水邊……」
  晉王沒理她的話,只走過來,把她一把攬了過去,表情有種說不出的蕭瑟,可又不顯狼狽,只顯得有點放浪形骸,「花招耍多了會招人煩,來伺候我就寢。」
  林慧娘嚇得直躲,對方卻以為她是欲拒還迎,也沒怎麼逼迫她。
  晉王要個女人,還需要強迫嗎?
  他反倒大大方方鬆開她,雙手一攤,擺出一副妳過來伺候我的樣子。
  到了這個時候,林慧娘這才意識到對方是要讓她過去寬衣解帶。
  她緊張地嚥了口口水,不過她鼻尖很快就嗅到了酒氣,看他神色也不像喝醉了,可也許他就是這樣的體質呢,喝醉了都不明顯?所以才想不起來的?
  還是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在耍花招故意跟他玩情趣?林慧娘腦子裡亂亂的,手腳卻不知怎麼地居然真的過去要給人寬衣解帶。
  那完全就是下意識的一種動作,等幫人把長衫脫下後,林慧娘才大吃一驚,心說自己這是要幹麼啊……她嚇得手一個哆嗦。
  倒是晉王在脫了長衫的時候,忽然用手扶著額頭,顯然是剛剛酒喝太多,又吹了風有些頭疼。
  林慧娘一眼就看到了,她雖不懂得按摩,不過按摩總比直接躺床上去強。
  見晉王這樣,她趕緊爬坡上道地說:「王爺,你是不是頭疼?那你俯下一些,我幫你揉揉怎麼樣?」
  她沒有學過按摩,可是在現代的時候,媽媽偶爾頭疼的時候,她會幫著揉一揉,要說技巧絕對是沒有,可好在用心,力度掌握得好。
  而且在揉的時候,因為怕有什麼不必要的麻煩,她很小心地避開了那些不必要的身體接觸。
  晉王起初還以為她又要玩情趣,沒想到這位還真是一本正經地給自己揉起了額頭,手法雜亂無章,不過她身上飄來的味道,倒是他最喜歡的。
  那些下人喜歡揣摩他的喜好,送過來的女子大部分都會沾上這種味道,只是有些女人總喜歡自作聰明,覺得這種味道過於單調,喜歡在裡面做些手腳,弄些別的胭脂,倒是這身邊的女子味道不那麼濃烈,也沒有自作聰明地多抹胭脂。
 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,之前他並沒有仔細打量她,現在在燈下才覺著這是個長相圓潤、五官討喜的女子。
  「王爺,力道還好嗎?」林慧娘小心翼翼地問著。
  平時招來的女人都會費盡心思地多承恩,晉王還是頭次遇到像她這樣的女人,而且跟那些弱柳扶風的女子不同,眼前的女人很沒規矩地坐在榻上,頭髮披散開,皮膚不是他見過最白皙的,卻是難得的順眼。
  晉王不知道怎麼地就覺得身上倦了,他打了個呵欠,轉過身去,直接把頭不客氣地枕在那女子的腿上。
  林慧娘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她曾經養過的貓,那隻貓就是這樣的,每次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,可是要她撓癢癢的時候,那貓就會乖乖趴在她腿上,如果她一旦放慢下來,或者不給揉了,那貓還會不滿意地喵喵叫呢。
  只是揉頭的時候,林慧娘注意到了晉王的髮冠。
  她還是首次接觸古代男人的髮飾,總覺得這種東西好看是好看,可是她是有經驗的,頭疼的時候,頭髮還這麼束著會很不舒服。
  她研究了一下,很快就幫他把玉冠摘了下來,在古裝劇裡光看見這種東西很漂亮,其實這個晉王戴的倒不算多漂亮,可是很沉,也不知道這麼重的東西戴在頭上,頸椎受不受得了?
 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,林慧娘忽然就覺得腿上的人怪怪的,等她再低頭一看,嘿,這傢伙居然已經睡著了。
  她暗自慶幸,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,她忙躡手躡腳地把他的頭挪開,不過也不會就這麼出去,她連忙從一邊的床上找了薄被過來,給睡在榻上的晉王爺蓋上,又拿了個枕頭,小心翼翼幫他塞在腦下。
  在塞枕頭的時候,晉王爺明顯皺了下眉頭,林慧娘一著急,口不擇言地說了句:「乖啊,別動……」
  等弄完了,她才發覺自己說的這叫什麼啊,還真當晉王是她家的大貓了。
這麼弄完後,林慧娘才又回到榻上,擠在一邊,低頭盯著晉王爺的睡臉看,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個晉王爺還真是漂亮。
  等他明天醒過來的時候情況就會不一樣了,她等王爺清醒時再原原本本告訴他,自己救過他的事兒,到時候他肯定就能想起來了。
  林慧娘正這麼想著,倒是外面伺候的人,聽見裡面安靜了好一會兒,又算著時辰,便以為大概那女人已經伺候完王爺了,忙在外面小聲問:「姑娘,王爺歇了嗎?」
  「歇了。」林慧娘剛說完,外面的太監便壓低聲音地催促道:「那姑娘可以走了。」
  「走?」林慧娘這才想起教習嬤嬤說過的話,王爺最討厭跟人過夜,自從王爺知道人事後,就沒有留女人過宿過。
  她趕緊一拍腦門,她差點忘了這件事,這可壞了,她還說等明天王爺醒了,自己可以跟他好好解釋一下,現在自己這麼一走,下一次還能不能見到王爺都不好說了。
  林慧娘很不想離開,可是外面那些人顯然是著急催她走,到了這個時候林慧娘也豁出去了,她來不及細想,索性扯斷自己的一根頭髮,小心地纏在晉王爺的手指上。
  一邊纏著,一邊想到,要是晉王爺看見這個,問起來的話,自己起碼還有再見到他的機會,到那時候她再好好跟他提起曾救過他的這件事兒。


*****


【連載第二回】

  等回去的時候已經下起雨來,轎子停在群芳樓,她這種身分的人自然沒人會給她撐傘。
  裡面的那些姑娘有些還沒休息呢,正好看見林慧娘濕漉漉地從外面跑進來,立刻就有人掩嘴笑道:「這是剛承了恩回來嗎?怎麼承過恩的還這麼狼狽?」
  林慧娘臉色很不好,她低著頭也沒理那些泛酸的女人,進到房裡的時候,她趕緊找乾爽的衣服換。
  在古代得到傷寒可不是鬧著玩的,一旦轉成肺炎那絕對是必死無疑。
  倒是她剛手忙腳亂換好了衣服,林慧娘就聽見自己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  有一個丫鬟端了藥碗,另有一個婆子也緊跟著進來。
  林慧娘看見這碗湯藥,心裡就是一暖,心說這地方總算有點人性了,知道她淋了雨,還過來給她送驅寒的藥,就是這些人的表情怪怪的。
  她剛要端過去喝,大概是怕林慧娘喝不乾淨,那個管事的婆子忙提醒她:「這碗避子湯是要一滴不剩都喝完的。」
  林慧娘一下就愣住了,這是傳說中的避子湯啊?
  她又沒跟王爺怎麼樣,就不用喝這種東西了吧?她趕緊擺手說:「不用了吧,我跟王爺清清白白的,什麼事兒都沒發生,不用喝這種藥的。」
  那個婆子聽得都傻了,見過傻的,可沒見過傻成眼前這位姑娘這樣的,這個樓內的姑娘哪一個不是玩了命地想跟王爺沾上邊,這位倒好,好不容易出去一趟,回來別管是真是假,哪有傻乎乎把自己沒挨上王爺邊的事兒,大大方方說出來的道理。
  那個婆子只得說道:「姑娘,這是規矩,不管妳是什麼情況,只要去過的,回來就要喝這一碗,而且連碗底都不能剩的,不然還得麻煩您灌第二碗。」
  林慧娘臉皺得跟苦瓜似的,一是這藥很苦,再來是好好的喝這種藥,誰知道有什麼副作用沒有,可是看那婆子的樣子不喝又不行,她只得端了起來,一飲而盡。
  等林慧娘第二天再出去的時候,已經有人把她的「傻話」帶了出去,那些人明顯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樣子。
  而且周圍的那些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,她既是新來的,也沒服侍過王爺,自然沒人把她當回事,所以到現在她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。
  早上起來洗漱都是她自己端了水進到房裡,她剛端了一盆水回去,就有人故意伸腳要絆倒她,林慧娘早已經一肚子氣了,這個時候索性連盆帶水直接潑了出去,弄了那人一頭一臉。
  林慧娘也不說什麼,潑完了人,彎腰撿起盆來準備繼續去掏水。
  「哎呀,這種過去伺候都沒人睡的貨色,有本事的話讓人給妳派個丫頭,結果還不是需要自己去打水。」
  林慧娘舉起臉盆作勢還要潑,那些人立刻就躲了,人太多,她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在說她,她心裡有氣,索性直接說道:「妳們也給自己些臉面,妳們要這麼說我,那妳們又是些什麼?大家都是在這個地方不被當人看重的,就跟個物件似的,這樣罵別人的時候,不也是在罵自己嗎?」
  等林慧娘再回房的時候,難得的自己房裡來了個客人。
  這是個眼若秋水一般的女孩,那女孩子悄悄拉了她的袖子一下,怯怯道:「妳別理那些人,她們都是嫉妒妳,王爺從這裡要人的時候少,很多人一年都輪不到一次,見妳被招過去,肯定眼紅,不過妳昨晚見到王爺了?」
  林慧娘來這兒這麼久,還是頭次遇到這種說話正常的女孩,她忙點頭說:「見到了。」
  那女孩多半是還沒來得及見過王爺呢,一臉緊張地問她:「那、那王爺什麼樣?我是從宮裡賞下來的,到現在都半年了還沒見過王爺呢,王爺……嚇不嚇人?」
  林慧娘有點為難,也不知道該誇那個人還是該怎麼樣,她沉吟了一下才說:「王爺吧,有鼻子有眼……倒不像他們說的那麼嚇人。」
  倒是那個女孩一臉吃驚的樣子,「可我在宮裡的時候,聽說咱們晉王爺很嚇人的,動輒就會把身邊的人處死。」
  林慧娘想起之前在林府裡聽到的那些傳聞,當時她也是嚇了一跳,當王爺是個急色鬼,連母蚊子也不放過,可昨晚王爺又沒有對她霸王硬上弓,這麼看的話,這個人還成啊。
  她正要開口安慰那個女孩兩句,倒是又有小太監過來了。
  這下可有些意外,一般王爺若不宣這邊的人,是不會派人過來的,可是今兒個王爺是什麼意思?
  樓裡的姑娘們正雀躍等著呢,那個小太監卻是直接找到林慧娘的住處。
  林慧娘早就有準備,心裡想著,這一準是她昨晚留下的頭髮起了作用,要不就是王爺想起她救過他的事兒了。
  林慧娘心裡很高興,想著這回過去,王爺肯定是清醒的了,到時候可以過去解釋清楚,也不用他報答她什麼,只要把她全鬚全尾地送回林府就可以了。
  只是這次不是坐轎子去的,而是步行,等她過去的時候,人都要累趴下了。
  進到正房時,林慧娘發現昨晚站在門兩邊的太監不在了,而且叫她過來的那個小太監面如土色,整個人神情都很不對。
  還有她一路過來的時候,那些僕從看著神情都很萎頓,顯然十分驚恐。
  林慧娘忍不住感到奇怪,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怎麼了?
  等她進到房內的時候,王爺還在之前的那個榻上,不過顯然已經梳洗過,也換了一身衣服。
  白天的光線跟晚上不大一樣,晚上看他還覺著他皮膚跟玉似的,可到了白天,林慧娘忍不住想,這王爺膚色白得簡直都跟吸血鬼一樣了。
  可不知道為什麼,大概是沒有昨晚的醉態,此時的王爺看上去很凌厲。
  王爺一手支著下巴,一手放在炕几上,修長的手指曲起,手指上顯然還繞著那一根頭髮,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,問道:「昨晚是妳伺候本王的?」
  林慧娘神色頓了下,總覺著頭皮一陣陣發麻,她趕緊低下頭去,回道:「是我伺候的,昨晚你醉了,我就扶你到榻上……」
  說話間有個丫鬟正要給王爺送茶,結果不知道怎麼的那個丫鬟放茶杯的時候,搖晃了下,茶水濺了出來,正好落到王爺放在炕几上的手指。
  那丫鬟頓時臉都白了。
  王爺也不多話,直接就揮了下手,立時那個丫鬟就跟卡住脖子般淒厲地喊了出來:「王爺,奴婢錯了,饒奴婢一命吧,奴婢錯了……」
  林慧娘唬了一跳,隨後她就看見那個丫鬟被人七手八腳地拖了出去,那慘叫的聲音一直過了好久都沒停歇。
  林慧娘原本憋了一肚子話,到這個時候卻是嚇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  王爺手裡把玩著那一根頭髮,也不怎麼看她,過了片刻才淡淡道:「心意我領了,本王房裡的這個缺就由妳填了吧。」
  林慧娘就跟坐著滑輪往下滑一般,倒楣之處還有更倒楣的在等著她。
  從林府的嫡女,到後來被送去給長史做小妾,再到送給王爺的女人,到了今時今日,她又轉身變成了王爺房裡的丫鬟……
  而所謂丫鬟要做的事兒,她則一點概念都沒有。
  倒是王爺的話吩咐下來後,已經有管事的王嬤嬤過來領她了。
  那個王嬤嬤看著就精明厲害,先是讓她回去群芳樓取自己的東西。
  林慧娘在群芳樓能有什麼,這個時候回去,大概她要近身伺候王爺的事兒已經走漏了風聲,很多姑娘都掩在門口窺探她。
  跟以往對她品頭論足,拈酸吃醋不一樣,現在大家都有些不知道她的深淺,也沒人敢幸災樂禍,她是要到王爺面前伺候的,怎麼也比在這種地方巴巴等著要好。
可也有知道內情的,都知道林慧娘這是要倒楣,各人心思不一樣,都在默默看著。
  林慧娘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,她把之前王府裡做的衣服收拾了個包裹,等出來的時候她手裡也就拎了個小包裹。
  王嬤嬤也不說什麼,又領了她去住的地方。
  新住處離主屋近很多,但是那地方很奇怪,跟王爺的主屋是單獨隔出來的。
  林慧娘還以為他們這種僕人會直接住在王爺身邊,隨時伺候王爺,她沒想到還會有這處院子。
  那地方院子也不算小,進去後也是四四方方的一處住所。
  王嬤嬤直接領她進到當中的那間,進去後,讓她把東西放在一邊,正要開口訓話。
  倒是林慧娘正在扭頭看著其他的房間,不知道為什麼,這個時間了,那些房間的門居然都是緊閉著的。
  她心裡奇怪,問王嬤嬤道:「嬤嬤,這個院裡還有別人住嗎?怎麼門都是關著的?」
  王嬤嬤看她一眼,忍不住嘆了口氣道:「昨兒夜裡還有人住呢,今天不都拖出去杖斃了嘛,既然主人死了,房門是不可以開的,這是府裡的規矩,省得那些人陰魂不散跑回來,妳記住了,這幾天都不要過去,也不要幫著開門,會晦氣的。」
  林慧娘嚇了一跳,覺得身上都涼颼颼的。
  王嬤嬤看她一眼,知道剛才的話給林慧娘嚇住了,嬤嬤連忙轉了個話題詢問她:「對了,姑娘妳是哪兒的人,怎麼進來的?」
  林慧娘忙回道:「我是京城人士,我爹是賣胭脂的商人,家裡有些薄產,我是家裡的長女,因為李長史要我,我才過來的,後來不知道怎麼的,又被送到了群芳樓裡。」
  王嬤嬤見多了這種事兒,聽她一說也就明白了,點頭道:「有什麼不明白的,不管是長史要把妳孝敬給王爺,還是王爺中意妳,妳現在都是房裡伺候的一等丫鬟,妳別管以前是怎麼進來的,現在妳的人、妳的心都得放在怎麼伺候王爺身上。」
  林慧娘趕緊點點頭,現在她可不敢再像昨天那麼沒大沒小的了。
  也知道晉王爺真不是傳說中的殺人狂,而是真的殺人狂。
  在說話間,很快的院子裡又被人領進來兩個小丫頭,看著歲數並不大,可好在利索乾淨,人長得很齊整。
  王嬤嬤打量了那兩個孩子,又讓慧娘跟兩個女孩子互相打過招呼,林慧娘這才知道對方
  一個叫紅梅、一個叫小巧。
  等做完這些後,王嬤嬤才慢悠悠繼續說道:「以後妳們三個就是一起伺候王爺的人,王爺不稀罕給下人取名字,妳們用以前的名兒就行。剛才的話我已經跟慧娘說過一遍了,不過這種車軲轆的話,我還是要再說一遍,要知道王爺可是皇帝的親弟弟,永康帝又同咱們王爺親厚得跟一個人似的,王爺的脾氣秉性我不說,想來大家也是都知道的,平時在身邊伺候的時候,是怎麼小心怎麼來。」
  怕那兩個小丫頭不明白裡面的利害關係,王嬤嬤又把昨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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